俄羅斯資訊戰入侵 喜劇演員高票當選烏克蘭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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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19-4-23 14:49:37
最後更新2019-4-24 13:32:06
烏克蘭總統大選辯論會,左為Petro Poroshenko,右為Volodymyr Zelenskiy 。(圖片取自烏克蘭總統府網站) 

烏克蘭總統大選辯論會,左為Petro Poroshenko,右為Volodymyr Zelenskiy 。(圖片取自烏克蘭總統府網站)

沒有任何從政經歷的喜劇演員,以 73% 的超高得票率,當選下一任烏克蘭總統,引起國際關注。事實上,今年烏克蘭的總統大選過程,已如俄羅斯所願,變成一場對抗假資訊的戰爭,而俄羅斯在烏克蘭發動資訊戰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值得正在被資訊戰攻擊的臺灣借鏡。《沃草》特別整理與編譯了這次烏克蘭大選相關的外文媒體報導,說明這場選戰的背景和選戰期間在烏克蘭流竄的各種假資訊,以及烏克蘭政府為反制俄羅斯資訊戰的努力與嘗試。

喜劇演員勝選為新任烏克蘭總統

《衛報》報導,上週日,沒有任何從政經歷的喜劇演員 Volodymyr Zelenskiy 以 73% 的高得票率,當選下一任烏克蘭總統。過去 Zelenskiy 最出名的事蹟,是在電視劇《人民公僕》中扮演一位意外當選總統的老師。在競選期間,他幾乎沒有提出具體政策或規劃,而是拍短片、演喜劇和講笑話來打選戰。他的勝選被認為得益於選民對競選對手、烏克蘭現任總統 Petro Poroshenko 的不滿: Poroshenko 是在被稱為烏克蘭革命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活動」後上任的,他承諾讓烏克蘭人「以新的方式生活」,但許多人抱怨,改革的腳步太慢了。

烏克蘭總統當選人 Volodymyr Zelenskiy 原是一名喜劇演員。(作者:DENAMAX,授權條款:CC BY-SA 4.0 ) 

烏克蘭總統當選人 Volodymyr Zelenskiy 原是一名喜劇演員。(作者:DENAMAX,授權條款:CC BY-SA 4.0 )

Zelenskiy 甚至曾經缺席過一場公開辯論會,讓 Poroshenko 一人在台上唱獨角戲,但這荒謬的景象似乎也沒有改變烏克蘭人的想法。Poroshenko 的支持者認為 Zelenskiy 缺乏政治經驗,也擔心他會對俄羅斯抱持順從態度;事實上,根據BBC報導,Zelenskiy 先前就表示過將「重啟」發生在烏克蘭東部的頓巴斯戰爭與俄羅斯及親俄派聯軍之間的和平談判。而 Zelenskiy 的支持者則不滿 Poroshenko 的任期表現,認為不該再給他機會。

這場選舉,一直被俄羅斯當局嚴密關注。

烏克蘭是俄羅斯操作假新聞的練兵場

美國《大西洋雜誌》撰文指出,俄羅斯政府被指控透過一系列的手法撕裂他國社會,以此嚴重干涉全世界其他國家的選舉,其中最大宗的方式,就是利用網路傳播假資訊。俄羅斯利用他國的民主政治,建立假帳號捏造新聞報導或是誤導民眾解讀新聞,讓民眾對自己國內的政治產生懷疑。在下個月的歐洲議會選舉和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到來之前,俄羅斯的「網軍」正在烏克蘭操練這些網路資訊戰的戰術。

長年以來,俄羅斯都將烏克蘭當作操作假新聞的練兵場,不斷在烏克蘭宣揚假資訊,諸如 2013 年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活動、 2014 年的克里米亞公投,都受到了來自俄羅斯假資訊的影響。

2013 年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活動,也被稱為烏克蘭革命。(作者:Nessa Gnatoush,授權條款:CC BY 2.0 ) 

2013 年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活動,也被稱為烏克蘭革命。(作者:Nessa Gnatoush,授權條款:CC BY 2.0 )

為了反制從俄羅斯而來、源源不絕的假新聞,烏克蘭政府成立了資訊政策部( The Ministry of Information Policy ),旨在「對抗假資訊入侵」,但資訊政策部面臨了維護言論自由和打擊假資訊兩者之間的矛盾處境。Poroshenko 在資訊政策部的支持下,於 2017 年五月禁掉了俄羅斯的搜尋引擎 Yandex 和烏克蘭境內的社群網站 VKontakte 和 Odnoklassniki。接下來一年,烏克蘭當局根據資訊政策部列出的名單,封鎖了 192 個親俄網站。以官方的角度看來,封鎖這些網站的確有所成效:來自俄羅斯的假資訊數量獲得減少,但是資訊政策部副部長 Dmytro Zolotukhin 認為俄羅斯政府仍然達到了目的:烏克蘭政府因而被盟友和反對者抨擊侵犯了民主的底線。烏克蘭的歐洲大西洋與歐盟聯合部(Euro-Atantic and European integration)副部長 Ivanna Klympush-Tsintsadze 表示:「我們的夥伴們說這是對言論自由的傷害。」「我們很難向夥伴們解釋⋯⋯我們正處於戰爭狀態。每隔一天,甚至是每一天,我們都在失去人心。」

假新聞擾亂選戰 烏克蘭官員:如果言論自由被當成是撒謊的自由,那民主有什麼用?

總統大選期間,這樣的情況變得更加複雜難解。隨著 Zelenskiy 和 Poroshenko 之間的選戰白熱化,骯髒「奧步」也在投票日前出籠。Zolotukhin 表示:「如果你看到烏克蘭媒體上的某些報導,你很難直接說它是俄羅斯散播的消息,因為它獲得了不少烏克蘭人的支持。」俄羅斯在 2014 年開始嘗試散播徹頭徹尾的假新聞;到了 2019 年,更是有大量假消息圍繞著大選的核心議題打轉:政府腐敗、人民生活品質,以及烏克蘭在親歐盟示威活動後的社會演變。Poroshenko 的黨部顧問 Dinara Habıbullaieva 列出了一連串 Poroshenko 反對者流傳的假新聞。大部分的假新聞都是在烏克蘭境內製造的,但和來自俄羅斯的假新聞敘事手法如出一轍,且都荒謬到可笑。例如 1+1 電視台(播放《人民公僕》的電視台)報導 Poroshenko 謀殺親兄弟。另一批假新聞誇大烏克蘭社會原本就有的社會分歧,像是反猶太主義或俄語政策,激化對立和分裂。還有一些涉及政治敏感的誤導性報導,例如聲稱 Poroshenko 在俄羅斯有一家巧克力工廠(事實是,他的確擁有一間巧克力公司,但在 2017 年就關閉了俄羅斯分工廠)。

烏克蘭現任總統 Petro Poroshenko 。(作者:<a href="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User:Stemoc">Stemoc</a> ,授權條款:CC BY 3.0 )&nbsp;

烏克蘭現任總統 Petro Poroshenko 。(作者:Stemoc ,授權條款:CC BY 3.0 )

另一方面, Zelenskiy 競選團隊聲稱他們自從三個月前宣布參選以來,也不斷受到假資訊的攻擊。Zelenskiy 團隊的首席數位策劃人 Mikhail Fedorov 表示,他們在 YouTube (屬於 Google 旗下)上的帳號受到不實舉報,因而遭到平台系統暫時關閉,而在團隊求助於 Facebook 和 Google 時,卻無法獲得支援。因此, Zelenskiy 團隊使用聊天機器人來蒐集、回報和澄清假新聞。雖然 Fedorov 聲稱受害,但他始終不願指出俄羅斯在假資訊傳播中扮演的角色,反而怪罪 Poroshenko 的支持者。

大選也讓資訊政策部陷入困境:在執行工作時,被打成 Poroshenko 的附隨組織。 Zolotukhin 和其他官員一樣,對當前烏克蘭言論自由遭到的威脅感到憤怒,他問:「如果言論自由被當成是保障撒謊造假的自由,那民主有什麼用?」

烏克蘭資訊政策部副部長 Dmytro Zolotukhin 。(作者:<b>Heinrich-Böll-Stiftung</b> ,授權條款:CC BY-SA 2.0 )&nbsp;

烏克蘭資訊政策部副部長 Dmytro Zolotukhin 。(作者:Heinrich-Böll-Stiftung ,授權條款:CC BY-SA 2.0 )

烏克蘭嘗試遏止假新聞 凸顯打擊假消息難度

隨著 Zolotukhin 的努力,烏克蘭議會正在討論兩項法律草案,一是關於將散布假新聞入罪,另一個是在選舉期間關閉傳播假新聞網站,並進一步授權政府封鎖被認定造成國安威脅的網站;同時,當局也投資批判思考和媒體識讀的培訓計畫。但,也有人憂心對抗俄羅斯資訊戰的種種作為會導向政府展開政治審查。

對包括 Zolotukhin 在內的烏克蘭官員來說,這場假資訊之戰使他們在捍衛民主與言論自由的界線掙扎,全世界也將面臨和烏克蘭一樣的難題,緊接而來的歐洲議會和美國總統選舉,可預料也將充滿爭議,對社群媒體的監管似乎已經不可避免,而烏克蘭的經驗凸顯了在如今的資訊社會中打擊假消息的難度。

註解

  1. 烏克蘭諷刺喜劇,劇情是一位歷史老師被學生偷拍下針砭時事的影片放上網爆紅,後來在學生促使下真的選上總統。劇中亦莊亦諧地展示了烏克蘭政治社會現狀。
  1. 烏克蘭親歐洲派在基輔展開的反政府示威, 2013 年 11 月 21 日開始,至 2014 年 2 月國會投票通過解除總統亞努科維奇職務後結束。主要起因是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中止和歐洲聯盟簽署政治和自由貿易協議,而強化和俄羅斯的關係。另外,總統亞努科維奇 2014 年 1 月 17 日簽署新法,禁止幾乎所有形式的抗議活動,而再度引發民怨。因此,抗議群眾要求政府和歐盟簽署協議、亞努科維奇下台、提前舉行選舉。人權組織宣布在佔領為期 93 天中,示威鎮暴已造成至少 125 人死亡, 1890 多人受傷,還有 65 人失蹤。
  1. 指 2014 年 2 月至今在烏克蘭東南部的戰爭,由俄羅斯控制在烏克蘭東部和南部的俄語地區的親俄勢力與烏克蘭政府軍交戰。烏克蘭東部和南部的俄語地區的親俄勢力要求將這些地區併入俄羅斯聯邦。其中,克里米亞在經過公投後宣布獨立並隨後加入俄羅斯聯邦;而頓內次克州及盧干斯克州等地親俄民眾也占領了政府建築物並升起俄羅斯國旗,局勢持續動盪,進一步引起外界擔憂烏克蘭爆發內戰拖累全球經濟。
  1. 克里米亞自治共和國政府於 2014 年 3 月 16 日發起的一場公投,讓克里米亞選民決定是否從烏克蘭獨立,並且加入俄羅斯聯邦,參與者包含來自整個克里米亞半島。投票結果顯示約 97% 選民贊成脫烏入俄之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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