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主九局下半 中原大學副教授徐偉群不能只靠習近平紅利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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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19-8-8 12:54:18
最後更新2019-8-8 12:54:20

中國對台統戰動作頻頻,不少人視明年大選為台灣民主的「九局下半」。要根治台灣的民主危機,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徐偉群日前(1 日)於講座指出,執政黨須努力實踐進步價值才能穩固基礎,否則無力者只會繼續走向民粹。尤其,不能只靠習五條「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中國豬瘟、香港反送中等中國自己送上門的「習近平紅利」來相救。

徐偉群從政黨失能的角度分析,認為中國國民黨在威權時期種下民粹主義的苗,讓人民對政治不會、也不能思考,養成「直覺式判斷」。而民進黨執政忽略進步價值落實及「分配正義」,促成民粹興起。他呼籲,不能只責備民粹選民盲目跟隨口號,這些無力者的問題是真實的,必須解決才能根治民主危機。畢竟台灣「連 2020 能不能過都不知道了,2024 還禁得起再一次入險嗎?」

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徐偉群指出落實「進步價值」,是使政黨不失能的重要因素(攝影/廖昱涵)

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徐偉群指出落實「進步價值」,是使政黨不失能的重要因素(攝影/廖昱涵)

民間團體「台灣公民陣線」於古亭長老教會舉行「六大民主危機之政黨失能」講座,邀請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徐偉群,從「政黨失能」面向分析目前造成的民粹現象及民主危機,並提出補救方法。

什麼是民粹?

「民粹」一詞在去年的台灣政壇開始流行起來,徐偉群說明,其實民粹不完全是貶義,它是種民主化的過程,代表「人民是國家主人」的意識抬頭,所以大家都覺得要參與政治,也算得上是「民主化」的成果。不過,它參與政治的方式和卻和傳統代議政治大不同。

徐偉群解釋,民粹選民會變得「積極」參與政治,是因為政黨讓許多人覺得失望、被「遺棄」,民粹的出現就是政黨失能的後果。

徐偉群說明,民粹主義選民認為自己「利益」不被政治照顧,厭惡政治、覺得很骯髒只是在分贓,不過平常卻不太關心政治。意思是這種被遺棄情緒會「潛伏」,並在某個破口爆發。

因為民粹選民並不信任民主機制和政府,徐偉群表示他們也就不會訴諸傳統政治模式,而是寄望「某人」出線幫他一吐怨氣。所以民粹很容易出現個人領導者,他們具煽動性、能抓住選民情緒,至於政治理念、知識或國家藍圖是什麼通通都不重要,甚至「不要」比較好,更符合非傳統政治菁英的印象。

徐偉群表示,發展到後來,民粹領導者可能因為選民的關係,演變成對政治不關心,因為他只有情緒、不深思民主或自由的重要性,甚至可能發展出對民主政治、多元價值的不容忍或不關心。而民粹主義「不是專屬於台灣,而是全球、當前政治的普遍危機。」

無從政經歷的喜劇演員 Volodymyr Zelenskiy 靠著飾演一個意外當選總統的老師的電視劇,以七成的得票率當選烏克蘭總統,被認為是民粹現象(取自 Volodymyr Zelenskiy 臉書)

無從政經歷的喜劇演員 Volodymyr Zelenskiy 靠著飾演一個意外當選總統的老師的電視劇,以七成的得票率當選烏克蘭總統,被認為是民粹現象(取自 Volodymyr Zelenskiy 臉書)

不過,徐偉群認為,的確可以觀察到這些人只是盲目聽從口號、不求甚解。但民粹現象引爆不能全部歸責於選民,他們的抱怨是存在的,顯示政黨政治的失能。

徐偉群舉例,像是高雄市長韓國瑜勝選時就獲得很多年輕人支持,為何?他指出是因為他們把多年沒希望的情緒投射在一個自己也不清楚底細的人身上。他解釋,當然區域性貧窮其實有很多結構性因素,但解決需要討論和思考,但民粹就是讓人沒耐心去想這些事情,直接用情緒匯集成一股力量出現,像是常聽到的「藍綠ㄧ樣爛」。

民進黨政府在1124前累積的「破窗」

「人們常說進步價值是理想,但我認為進步價值也是現實」徐偉群說,現在的民粹現象,就是不堅持落實進步價值的「反噬」,因為政府並不真的照顧到全部的人。他認為,當政府做決策時,只是聽七大工商團體,不是農民或勞工的聲音,等於順勢推了民粹主義一把。

心理學上的「破窗效應」,是在描述如果房子的窗戶被打破、沒有及時修好,窗戶的洞會被人越砸越大,最後被闖入甚至縱火燒了整棟房子。徐偉群認為,這樣也能適用在政治上,不滿的情緒透過一個破口蜂擁而入,甚至很難補救,這符合民進黨 1124 時的狀況。

徐偉群認為,總統蔡英文在就職演說誓言「打造更好的國家」,但實際上卻又派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擔任 APEC 大使等,多次任用「老藍男」,並拖延同婚、促轉條例立法,甚至在前行政院長賴清德任內爆出「功德說」、二修《勞基法》。徐偉群批評,這讓「進步價值的人覺得被打臉,反對進步價值的人就看戲、見縫插針。」也在這時台灣認同下降,地方黑金政治、國民黨、中國統戰都再起,「他們都趁著破窗一起進來。」

徐偉群澄清,他並非認為蔡英文執政時都做錯,只是「破窗效應就是不進則退,你如果沒有去改善就會拖垮自己做的好事情。」

除了運氣的「中國危機紅利」 如何補救政治破窗?

總統蔡英文針對「習五條」堅定回擊,還獲得「辣台妹」稱號(圖片取自總統府)

總統蔡英文針對「習五條」堅定回擊,還獲得「辣台妹」稱號(圖片取自總統府)

徐偉群觀察,近期民進黨民意回升,其實來自中國一系列的「危機紅利」,像是習五條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中國豬瘟疫情爆發、香港反送中抗議。社會上有許多人意識到外在威脅的強大,本土政權若不保,台灣可能被出賣。而蔡英文也用清晰堅硬的態度回應,所以聲望才回來。不過徐偉群強調,這個回升是「大概是在和中國因素對比,大家才覺得台灣需要被珍惜。」

徐偉群擔心,但這樣的回升也有「天花板」,畢竟不在乎主權的大有人在,如果不回溯當初的「破窗」怎麼來,還真的以為只是做得好但沒有回報,「這樣的錯誤可能再犯!」他反問,誰能保證下一代的年輕人不會被中國收買?「2014(指 318 運動世代) 的年輕人不會去投韓國瑜吧?但是 2018 的會欸!」徐偉群提醒,中國會一直記取教訓,給我們最少的機會、更大的挑戰!

徐偉群指出,蔡英文曾在 1124 後檢討自己改革太快被反彈,但他認為真正的問題出在進步價值沒有被真正落實、沒有照顧到所有的人。他說,蔡政府「如果真正展現堅定改革的決心,其實民調是往上,但她之前沒有意識到。」像是年金改革、行政院長蘇貞昌上台後的一系列有感政策,都讓民調回升。

「為何要因此擔心進步價值流失選票?其實,說一套做一套才真的會失選票!」徐偉群認為,蔡英文政府還是必須做進步的事情,才可以穩固基礎,否則無力者認為被遺棄,就會繼續走向民粹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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