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學者對外抵抗鄰國侵略對內面對威權過往立陶宛與臺灣感同身受

發佈時間9/3/2021 10:26:38
最後更新9/3/2021 10:47:31

【沃草特約記者周永宸報導】立陶宛雪中送炭捐贈疫苗給臺灣、加上不顧中國反對,讓我們設立「駐立陶宛臺灣代表處」,種種親臺舉措,讓很多臺灣人開始關注這個離臺灣遙遠的波羅的海國家。事實上,立陶宛與臺灣有多處相似:對外必須長期抵抗巨大鄰國侵略的野心,對內則要面對威權時期的過往與民主轉型。立陶宛維爾紐斯大學比較政治學副教授 Liutauras Gudžinskas(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指出,立陶宛對臺灣受中國威權的處境感同身受,因此要跟臺灣站在一起,而立陶宛和中國的經濟往來僅佔 GDP 1%,也不怕中國進行經濟制裁。

立陶宛維爾紐斯大學比較政治學副教授 Liutauras Gudžinskas (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圖片來源:Liutauras Gudžinskas 臉書粉專。

立陶宛維爾紐斯大學比較政治學副教授 Liutauras Gudžinskas (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圖片來源:Liutauras Gudžinskas 臉書粉專。

立陶宛與民主同盟臺灣站在一起

立陶宛社會民主黨副主席、維爾紐斯大學比較政治學副教授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上月 23 日參加由台灣制憲基金會舉辦的線上論壇,由基金會副執行長宋承恩擔任翻譯。古金斯卡斯表示,立陶宛親近臺灣的原因有兩個,首先是臺灣的經濟實力與創新能力傑出,與立陶宛經濟轉型政策中的多元化方向不謀而合;其次是眼見中歐、東歐國家及瑞士被中國銳實力滲透的問題,加上對臺灣受到來自威權國家的威脅感同身受,因此基於民主同盟的立場,堅持與臺灣站在一起。

立陶宛親臺自然引發中國不滿,但古金斯卡斯指出,立陶宛國內人民對政府的親臺政策批評不多,對於中國揚言祭出經濟制裁,立陶宛中央銀行也早已計算過可能受損情況,鑑於立陶宛對中經濟依賴僅佔 GDP 1%,認定經濟損失有限。

Liutauras Gudžinskas(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對臺灣聽眾講述立陶宛獨立與社會轉型的歷史。(截圖自線上論壇直播)

Liutauras Gudžinskas(柳塔烏拉·古金斯卡斯)對臺灣聽眾講述立陶宛獨立與社會轉型的歷史。(截圖自線上論壇直播)

立陶宛 1990 年脫離威權蘇聯獨立建國,如今仍在社會轉型的旅程中

古金斯卡斯表示,立陶宛 1990 年宣佈獨立後,1991 年蘇聯軍隊入侵立陶宛,當時年僅七歲的他加入了抗議的人群,他至今仍然記得當時身邊的同胞都很興奮,因為每個人深深感受到自己是「立陶宛人」,沒有一個人是孤單的。抗議人群唱著歌對抗蘇聊,他們手無寸鐵,只能用精神和歌曲對抗敵人,卻展現出極為強大的力量。那幾年,波羅的海三國都爆發了對抗蘇聯的抗爭,後來,波羅的海人將之稱為「歌唱革命」。

早在 1989 年 8 月,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三個國家超過 200 萬人,手牽著手、跨境串連成 600 多公里長的「波羅的海之路」(Baltic Way),訴求擺脫蘇聯、追求自由;臺灣人更曾效法波羅的海三國的抵抗精神,發起「228牽手護臺灣」,在 2004 年的 2 月 28 日有 200 萬臺灣人牽起彼此的手,宣示守護家園、抵抗中國的意志。

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 1989 年 8 月 23 日發起「波羅的海之路」。(截圖自線上論壇直播)

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 1989 年 8 月 23 日發起「波羅的海之路」。(截圖自線上論壇直播)

1991 年 12 月,蘇聯因內部鬥爭矛盾走向解體,立陶宛終於擺脫蘇聯陰影,開始了經濟轉型、民主轉型的旅程。這是一項巨大的挑戰,古金斯卡斯指出,1980 年代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啟動英國的 20 多個國營企業民營化,被稱為「柴契爾主義」;而力圖經濟市場化的立陶宛必須轉型民營化的國營企業高達成千上百,面臨的挑戰無疑更為艱鉅。

古金斯卡斯說,立陶宛 2004 年加入歐盟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去年在一項評比 139 個國家的轉型指數中排行第 4(臺灣第 3),經濟學人的民主指數立陶宛同樣表現傑出(立陶宛排行第42,臺灣排行11)。立陶宛和臺灣的政治參與、民主、法治程度都相當高,若與其他前蘇聯國家,例如白俄羅斯相比,立陶宛也做得非常好。

古金斯卡斯認為,立陶宛仍在不斷持續轉型的旅程中,目的地還未達,甚至有可能在未來走向不同方向。他舉出立陶宛國家轉型的三個里程碑:首先是 1990 年立陶宛宣佈獨立,當時美國並未給予強力支持,但是北歐非常支持;其次 2004 年加入歐盟,相當於歐盟肯定了立陶宛的民主化過程;最後是立陶宛仍守在民主的路上,曾同處鐵幕之下的保加利亞、羅馬尼亞等國家卻走了不一樣的路,「他們(的民主)有一點倒退」,出現了疑歐論的聲音,並選擇親近中國。

立陶宛的民主轉型為何成功?

古金斯卡斯表示,與其他前蘇聯國家相比,立陶宛的政治體制是內閣制,雖然也有人民直選的總統,但權力有限。反觀白俄羅斯的總統權力過大,導致發展成強人政治。

此外,在前蘇聯國家進行改革的過程中,往往面臨應該同時進行各面向的改造,或是分階段進行的挑戰,而立陶宛選擇將經濟改革和民主改革同步進行,因此沒有出現經濟掛帥、犧牲民主的情況。

古金斯卡斯認為,立陶宛能夠改革成功,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立陶宛的國家秩序和「同一性」非常清楚,同樣曾是前蘇聯國的中亞國家摩爾多瓦就因國家同一性不清楚而動盪,甚至分裂。他說明,立陶宛從中古時代就是獨立國家,還曾經佔領波蘭;立陶宛語更是歐洲古老語言,立陶宛人對自己的語言非常自豪,在蘇聯的多元語言政策下,立陶宛語也成為被獎勵的語言文化,所以成功獨立保存下來;另外,立陶宛國內人口有 80% 都是立陶宛人,其他族裔如俄裔人口,僅佔少數。

對於立陶宛未來的挑戰,古金斯卡斯表示,立陶宛面臨發展中國家常見的「中等收入陷阱」,中等國家發展到一定程度,往往面臨這樣的經濟成長停滯危機;而立陶宛社會上也有人懷念威權時代的過去,親歐與疑歐的聲音都存在;白俄羅斯動亂導致的難民危機致使民粹政黨興起;俄羅斯始終威脅立陶宛的國家安全;歐洲的整體未來也與立陶宛命運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