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防人民勝過防疫中國微信禁語暴增聊天不准出現習近平 + 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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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20-3-4 12:42:31
最後更新2020-3-4 14:16:37

中國在武漢肺炎疫情剛剛爆發的時候,火速在社群平台上封鎖與疫情相關的關鍵字,禁止中國人討論疫情,卻延遲公佈政府掌握疫情的狀況。在疫情失控的同時,還有數百人因為在網路上討論武漢肺炎相關消息,而遭到警方警告甚至拘捕,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研究小組「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因此針對有十億用戶的微信(Wechat)和影音平台 YY 直播進行研究,整理出五百多個「禁語」,一旦在平台上提及這些相關黑名單詞彙,就無法成功發送訊息。除了黑名單之外,微信的審查系統還能夠檢測特定的字詞組合,例如同一句話裡如果同時出現「習近平」、「在」、「武漢」三個詞,或是句子裡出現「習近平到武漢」就會被禁。

在微信上,許多含有「習近平」的字句都被禁。

在微信上,許多含有「習近平」的字句都被禁。

公民實驗室昨(3)日針對中國限制社交媒體上討論武漢肺炎的情形,發表研究報告,報告內容分析中國最大的即時通訊 App 微信,以及廣受歡迎的直播平台「YY 直播」如何封鎖和武漢肺炎疫情有關的討論,並在經過多番測試後,整理出數百個不能提及的黑名單關鍵字和相關字詞的排列組合。

公民實驗室追查中國社交媒體上的「禁語」

公民實驗室用加拿大的手機號碼和中國的手機號碼,分別申請微信帳號(下稱加拿大帳號及中國帳號),測試之後發現,在群組聊天中,加拿大帳號所發出的含有黑名單關鍵字(例如「新冠肺炎」)的訊息能夠順利被另一個加拿大帳號接收,卻無法被同在群組的中國帳號接收。

公民實驗室進一步測試微信和 YY 直播分別使用什麼方法封鎖含有關鍵字的訊息,發現 YY 直播會不斷更新黑名單,並在用戶每次使用時重新下載最新版本的黑名單,當用戶欲發出的訊息含有黑名單上的字詞時,訊息就會發送失敗。公民實驗室利用反向工程追查出 YY 直播的黑名單列表,找出 45 個不能在 YY 直播上提及的詞語,其中有 40 個是簡體字,5 個是繁體字,並發現這些詞彙是在何時成為禁語。這些詞語多與武漢肺炎爆發地、病症描述、武漢政府、和 SARS 的比較討論有關,諸如「武汉不明肺炎」、「武汉海鲜市场」、「爆發sars疫情」、「沙士变异」、「p4病毒实验室」等等,這些詞彙都是在 12 月 31 日武漢市衛生健康委員會公布出現肺炎疫情當天被加入黑名單,而在 2 月 10 日時,有 5 個較短的詞彙從黑名單中被移除,原因不明。

而微信的審查方式則更為細緻精確。公民實驗室發現,微信會由母公司騰訊的系統後台對用戶發出的訊息進行研判,若是含有特定關鍵字的特定組合,才會被系統擋掉,無法順利傳送給另一名用戶。因此,公民實驗室無法用反向工程追蹤出完整的黑名單,只能利用不斷測試的方式去找出會遭到系統封鎖的特定文字組合。

公民實驗室發現在中國的微信帳號有許多訊息無法接收。(圖片取自公民實驗室報告)

公民實驗室發現在中國的微信帳號有許多訊息無法接收。(圖片取自公民實驗室報告)

大量被禁字句涉及中共高官,連官媒訊息也成為微信禁語

公民實驗室使用中國官媒發佈的訊息、中國新聞平台刊登的報導,以及香港媒體與台灣媒體所發表的新聞作為測試文本,用逐步刪減、簡化文句的方式,在微信系統測試出 516 種被加入黑名單的詞彙組合,其中有 132 個是在 1 月 1 日至 1 月 31 日成為禁語,從 2 月 1 日到 2 月 15 日期間,微信系統的黑名單關鍵字暴增 384 個,這些禁語中簡體字、繁體字皆有。

公民實驗室一一測試並分類會被微信後台擋掉的各種詞彙組合。結果發現,有 192 種牽涉中國共產黨最高領導階層的詞彙組合被禁,其中,涉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內容更是高達 87%(包括用「某人」指稱習近平的語句,例如「某人 + 亲自」),剩下的 25 種詞彙組合則涉及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副總理孫春蘭、中共中央政治局等,例如「习近平 + 武汉 + 委托 + 李克强」)

有 138 種詞彙組合與中國政府在疫情爆發之後的相關政策及行動有關,其中有 39% 被禁的內容是在諷刺中國政府,也有 51 個被禁的語句只是中性引用官媒訊息來描述政府措施(例如「集中隔離 + 武漢封城」、「政府 + 做出 + 测序 + 病毒」、「網上教學 + 大力 + 推進」),另外還有相當多被禁的詞彙組合論及武漢紅十字會,武漢紅十字會因收受大量捐款卻分配不公而備受質疑。

許多引用官媒訊息來描述政府措施的中性語彙組合也遭到微信禁止。(圖片取自公民實驗室報告)

許多引用官媒訊息來描述政府措施的中性語彙組合也遭到微信禁止。(圖片取自公民實驗室報告)

另外,還有 99 種語彙組合和武漢肺炎在香港、台灣、澳門的疫情有關,其中高達 68% 是對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的批評,還有 16 種語彙組合與台灣的口罩禁止出口政策及兩岸關係有關,例如「口罩 + 台灣 + 政府 + 中國大陸」。

38 種涉及已證實或未證實傳言的語彙組合被禁(例如「上海+背景+药物+病毒」),23 種基於事實討論疫情的語彙組合被禁(例如「肺炎 + 疾病预防控制 + 病毒 + 医学期刊」),19 種與武漢肺炎「吹哨者」、已故醫生李文亮有關的語彙組合也被禁(例如「冠状病毒 + 人传人 + 李文亮」)。

還有 7 種和公眾行動有關的語彙組合成為禁語,其中有不少是含有因不滿中國政府處理疫情的態度與方式,而模仿香港反送中運動口號的「光復武漢」、「五大訴求」等辭彙的組合。

多種提及習近平的字句組合都會被微信禁止。(圖片取自《美國之音》)

多種提及習近平的字句組合都會被微信禁止。(圖片取自《美國之音》)

官方延遲公布武漢肺炎訊息,351 人因談論疫情被罰

武漢肺炎在去年年底爆發,武漢市衛生健康委員會在 12 月 31 日公告證實市內出現肺炎流行的情形,而中國社群平台則同時展開與肺炎相關關鍵字的審查,隱匿疫情真實狀況和阻擋中國人民討論。公民實驗室指出,12 月 31 日時武漢市已經確診 104 例武漢肺炎病例,且發現病毒會人傳人,但中國官方遲至 1 月 20 日才證實病毒會人際傳染

中國政府在公布疫情出現之前和之後,一直注重「打擊謠言」,在 1 月中旬,就有 40 人因為微信、微博談論、散播與武漢肺炎有關的訊息,而遭到警告、罰款,或是行政拘留、刑事拘留。根據總部位於美國華盛頓的非政府組織「中國人權捍衛者」的統計,在 1 月至 2 月初之間,因在社交平台上談論武漢肺炎疫情而受罰者,高達 351 人。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也在 2 月 5 日發表公告,表示因應網路上與武漢肺炎疫情相關的「違規信息」,點名要對新浪微博、騰訊、字節跳動等中國社交平台進行「專項督導」。另外,世界衛生組織(WHO)已經表示將與中國合作,在微信上推播 WHO 翻譯成中文的「正確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