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龍頭企業愛奇藝瑞幸咖啡做假帳連環爆 曝露中資企業財務造假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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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4/15/2020 10:16:38
最後更新4/15/2020 10:21:49

美中關係越來越緊繃,而近期接二連三有中國在美上市企業遭到沽空機構狙擊,指稱中資企業財報造假、收入灌水等,令多家中資企業股價大跌,包括中國影音平台「愛奇藝」、號稱「中國星巴克」的瑞幸咖啡等企業都被指控做假帳,瑞幸咖啡一開始雖否認一切指控,卻在近日承認數據造假,美國交易所因此停止瑞幸咖啡股票的交易。美國財經媒體 Compliance Week 指出,中資企業造假曝光的情形凸顯了美國缺乏對中資企業有力監管的問題,2017 年上映的紀錄片 The China Hustle 就解析了這類「中國騙局」,指出在美上市的中資有高達八成是鑽漏洞「借殼上市」。中資企業造假的風險極低、擴張快速,吸引了大量美國投資資金,如今成為了潛在的經濟災難。

多家中國企業被指控做假帳、詐欺投資人。

多家中國企業被指控做假帳、詐欺投資人。

愛奇藝被控財務造假

中國影音平台「愛奇藝」近日被美國沽空機構 Wolfpack Research 指控詐欺和財務造假,造假的方式包括誇大用戶數、虛報收入和誇大收購對價,虛報的收入多達 80 到 130 億人民幣,佔其財報營收的 27% 到 44%。Wolfpack 提出報告之後,愛奇藝在美國的股價一度下跌 13%。

CNBC 引述 Wolfpack 的報告指出,愛奇藝大約有一半的 VIP 會員是免費獲得資格,或是透過與京東、小米等商業合作夥伴,用低價獲得 VIP 資格,而愛奇藝在計算公司總收入時,利用計算會員總數的方式,計入雙重會員資格,重複計算會員繳交的費用。愛奇藝藉此,將用戶數量誇大了 42% 到 60%,並將分配給合作夥伴的金額記錄成支出。報告內文指出,愛奇藝得以「增加收入並同時抵銷虛報的假帳」。

Wolfpack 還質疑,愛奇藝在公開募股前,高估用戶預付的會員費用,使公司收入在首次公開募股後整體持續被高估。此外,Wolfpack 調查愛奇藝的前僱員,認定愛奇藝誇大了與其他公司交易旗下購入的影視內容版權所獲取的收入。Wolfpack 稱,這份報告參照了公開資訊、廣告公司數據、研究公司調查和愛奇藝前僱員提供的資訊。愛奇藝則強烈否認相關指控。

「愛奇藝」被指控詐欺和財務造假。(圖片來源:[Flickr](<a href="https://www.flickr.com/photos/jonrussell/38724463000">https://www.flickr.com/photos/jonrussell/38724463000</a>);作者:<a href="https://www.flickr.com/photos/jonrussell/">Jon Russell</a>;授權條款:<strong>CC BY 2.0</strong>)

「愛奇藝」被指控詐欺和財務造假。(圖片來源:Flickr;作者:Jon Russell;授權條款:CC BY 2.0)

「中國星巴克」瑞幸咖啡承認捏造財務數據

這已不是首例中國公司被美國沽空機構狙擊的新聞,今年 2 月,號稱「中國星巴克」的瑞幸咖啡(Luchin Coffee)也被知名沽空公司 Muddy Waters 指控偽造營收。Muddy Waters 透過超過一萬小時的店內錄影、計算發票張數等方式,推估瑞幸咖啡虛報銷售額。美媒 Compliance Week 也引述 Muddy Waters 分享的匿名報告,稱瑞幸咖啡從在美國上市之後,就長期捏造財務和經營數據,使股價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裡上漲了 160% 以上,以及刻意操縱關鍵指標來讓投資者產生信心。

Compliance Week 的報導稱,瑞幸咖啡誇大了廣告費用,並將實際花費與誇大費用之間的差額回收當作下一季度的收入,如可便可虛報銷售產品的淨收入。BBC 報導,當時瑞幸咖啡立即否認一切指控,卻在 4 月 2 日初承認數據造假,涉及造假的金額高達 22 億元人民幣。4 月 7 日,美國納斯達克股票交易所停止了瑞幸咖啡的交易。

號稱「中國星巴克」的瑞幸咖啡承認數據造假,美國納斯達克股票交易所已停止了瑞幸咖啡的交易。(圖片來源:[Wikipedia](<a href="https://zh.m.wikipedia.org/zh-hk/File:Luckin_Coffee_at_Hubin_Intime_in77C_(20190807162757).jpg">https://zh.m.wikipedia.org/zh-hk/File:Luckin_Coffee_at_Hubin_Intime_in77C_(20190807162757).jpg</a>);作者:<a href="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User:N509FZ">N509FZ</a>;授權條款:<strong>CC BY-SA 4.0</strong>)

號稱「中國星巴克」的瑞幸咖啡承認數據造假,美國納斯達克股票交易所已停止了瑞幸咖啡的交易。(圖片來源:Wikipedia;作者:N509FZ;授權條款:CC BY-SA 4.0)

中國教育機構同樣爆出做假帳

除了上述的愛奇藝和瑞幸咖啡外,BBC 還列舉在美上市的中國教育公司「好未來教育」和「跟誰學」,兩家公司均爆出財務造假,使公司市值在股市被嚴重高估。

「好未來教育」2010 年在紐約證交所上市,是中國第一家在美國上市的中小學教育機構,2018 年時就曾被 Muddy Waters 懷疑虛報營業收入及利潤,當時「好未來教育」反駁指控,但今年 4 月 7 日,「好未來教育」發出公告,披露內部員工「行為不當」,與外部供應商合謀虛報課程的銷售收入,虛報的金額約 1 億元人民幣,佔總收入的 3% 至 4%。

另一間中國教育公司「跟誰學」也在今年 2 月被美國沽空機構 Grizzly 指控財務造假和浮報學生人數。香港《蘋果日報》引述 Grizzy 的報告稱,「跟誰學」在 2018 年連同相關人士「修飾」財務報表,浮報 74.6% 的盈利。「跟誰學」創始人兼行政總裁陳向東則是嚴正反駁報告內容。Compliance Week 指出,瑞幸咖啡的騙局只是中國公司在美國股市詐騙資金現象的其中一個例子,這些中國公司報假帳的案例,凸顯的是中國公司在美國上市過程缺乏有力監管的普遍問題。由於美國審計部門對中國的上市公司沒有管轄權,因此這類騙局一再出現,並對美國會計和審計人員造成嚴重問題。2019 年 11 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舉行會議,中國問題也是會議上討論的項目之一。

中國教育公司「跟誰學」被美國沽空機構 Grizzly 指控財務造假和浮報學生人數。(截圖自「跟誰學」網站)

中國教育公司「跟誰學」被美國沽空機構 Grizzly 指控財務造假和浮報學生人數。(截圖自「跟誰學」網站)

紀錄片解析「中國騙局」如何詐欺外國投資人

2017 年上映的紀錄片 The China Hustle 就解析了這類「中國騙局」,指出到 2012 年時,美國有超過 400 家的中資上市企業,其中高達 80% 是透過「反向併購」上市——中資利用美國本地經營不善的企業名義來「併購」中國公司,以此讓中國公司得以繞過美國政府對外國企業嚴格的監理法規,順利「借殼上市」。這些實際上是中資掌控的企業,通常自稱在中國市場賺取龐大利潤,因此股價飛升,吸引無數美國投資人投入大筆金錢購買股票。這些中資企業迅速擴張規模,總市值曾經高達 500 億美元,成為在 2008 年金融海嘯之後非常受歡迎的新投資標的。

而 Muddy Waters 的創始人 Carson Block 在研究一家名為「東方紙業」的中國企業後,發現該公司的財報明顯造假。東方紙業聲稱製造高品質的紙製品,銷往在中國各地,每年營業額 1 億美元,但 Block 實地走訪東方紙業位於中國的廠房,發現廠房滿地都是垃圾,機器故障無法運作,工廠內僱員人數不足以完成號稱的工作量,附近的公路路況也很差,無法讓滿載貨物的卡車行駛。在投資人的巴士到工廠參觀前,廠商將場內電燈全部點亮,但當投資人離開,廠房就全部熄燈。

Carson Block 在實地調查「東方紙業」後,發現該公司的財報明顯造假。(截圖自 Netflix)

Carson Block 在實地調查「東方紙業」後,發現該公司的財報明顯造假。(截圖自 Netflix)

受到震撼的 Block 於是成立 Muddy Waters,發表沽空報告,真相一曝光,東方紙業的股價應聲崩盤。

《富比世雜誌》將 The China Hustle 評價為「年度最重要電影」,稱其警告了威脅到無數美國人生計及退休計劃的潛在經濟災難。The China Hustle 點出,大量中資公司利用美國上市制度的漏洞借殼上市,對這些中資而言,造假的代價極低,且在中國本地沒有任何法律風險,中國司法部門也沒有權利逮捕負責人或進行調查,而美國要跨境調查也須付出龐大成本。縱使能夠將負責人繩之以法,相對於金融詐欺賺取的龐大利益,司法單位的處罰也微不足道。

而中資企業借殼上市的地點也不限於美國,在加拿大、香港等地,也有中資公司用造假的手法欺騙投資人,紀錄片中舉例的德普科技,就是在香港上市的詐騙公司。德普科技在 2016 年時 被沽空機構 Glaucus 狙擊,認定德普科技盈利灌水、帳目不實。《香港經濟日報》報導,德普科技在 2017 年 11 月 9 日起暫停買賣股份。今年 1 月 31 日前,德普科技無法達到香港證券交易所要求的復牌條件,因此在 2 月 13 日遭到除牌,取消公司的上市資格。

註解

  1. 沽空機構是指專門透過發表負面研究報告,藉上市公司股價下挫來圖利的機構投資者。它們在向目標企業發難前,會先對該股進行沽空,再發表研究報告,炮轟公司帳目造假、管治失當等,令市場心生疑慮,觸發股東恐慌性拋售,藉此從中獲利。沽空是指賣家賣出向其他人借來的股票(或其他證券),賣家會趁賣出後股價下跌,再以低價買回股票還給借出人,藉此賺取利潤。
  1. 指沽空機構對特定公司企業發表負面研究報告,使其股價下挫。
  1. 以股票為收購對價是指收購要約人增加發行本公司的股票,以新發行的股票或以其持有的其他法人團體的股票替換目標公司的股票而實現控股目的的一種對價方式。
  1. 那斯達克股票交易所是美國的一間電子股票交易所,創立於 1971 年,是現在世界上第二大的證券交易所。其英文名稱「NASDAQ」原為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curities Dealers Automated Quotations 的縮寫。
  1.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常被稱為證管會,是根據《1934 年證券交易法》成立、直屬美國聯邦政府的獨立機關、準司法機構,負責美國的證券監督和管理工作,為美國證券業最高主管機關。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由五名委員組成,任何單一政黨占有的席次不能多於三席。
  1. 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是根據 2002 年《沙賓法案》成立的非營利性公司,旨在監督對上市公司和其他發行人的審計工作,以保護投資者的利益,並在準備資訊量大,準確性高的會計準則時促進公眾利益。獨立審計報告。PCAOB 還監督經紀自營商的審計,包括根據《聯邦證券法》提交的合規性報告,以促進對投資者的保護。
  1. 指非上市公司購買一家上市公司一定比例的股權來取得上市的地位,然後注入自己有關業務及資產,實現間接上市的目的。